“传福音”的女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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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传福音”的女人

第十五章 生死成迷

第十五章 生死成迷

李翠萍回家的那个夜晚,魏玉秀正好不在兰家。这巧合性的漏网,既让李翠萍可劲儿的感受了一把家的温暖,又“见证”了魏玉秀和兰福顺的“清白”。

门立勤这次给李“奉差”“放两天假”,是因为肚子里的醋瓶子作怪。当初,魏玉秀放着兰福顺不让哥哥动,门立勤那是一百个满意:老婆这样做,就是要把过去的老情人忘掉哦!等到魏玉秀亲自出手结了兰福顺这个“果子”,门立勤心里立刻拉响了爱情保卫战的警报。李翠萍被魏玉秀弄到小分会做了“奉差”,门立勤已经是心乱如麻了。尽管作为当事人的兰福顺和李翠萍还被蒙在鼓里,可同样是受害方的门立勤心里却像明镜似的:这回头上的绿帽子算是戴定了!如此爱情三部曲,让门立勤的“灵程”又增添了一道光怪陆离的靓影,使他不得不从“上慈惠”这件头等大事上分神,转而把许多精力用到对付老婆劈腿上来。这边老婆正搅得他六神无主,那边大舅子又疯了,还泄露了不少天机。想把他“切除掉”,老婆又死缠着不让。门立勤也明白:长期不露相的老婆此时突然现身,百分百的原因是怕他给大哥“动手术”。没有办法,只好把李翠萍派回去,让她“见机行事”,实在不行就赐魏德贤一杯“圣水”,别再让他见人就揭“三赎”的短了。但对老婆和兰福顺的猜疑,他却没有办法对李翠萍讲明白,那就也“见机行事”得了,说不定李翠萍回去还能在床上捉个现行呢!

在李翠萍回村后的三天里,魏德贤去大街上闹了两回,哪一回都闹得满街筒子都是看热闹的人。魏德贤依旧是叨叨怎么给人祷告治病,见人就要人家“上慈惠”,甚至还把“得胜旗”挂到院墙外的凶树上。人们像看耍猴似的围着魏德贤,有人就拿他寻开心,问他“赐福粮”是怎么个吃法,他就实话实说,说“增米增面”都是扯蛋,只有能把人忽悠的“上慈惠”才是最好的“福音”。这两回都是李翠萍和兰福顺费了很大的劲才把他弄回家的。魏德贤疯了之后,家里人就搬到村西头的新宅去住了,任由他守着老营自生自灭。又过了两天,他便上吊死了。

门立勤没有前来吊唁大舅哥,却是派小帆做为“奉差”前来祭奠了一番。所谓祭奠并不是按照当地风俗行三拜九叩大礼,而是鞠个躬就算完事。“门里”人去了“天国”就要按“门里”的规矩办事,所有参加丧礼的人都不磕头下跪,这也真让小村的人们开了眼界。门立勤把小帆派作“奉差”,一方面是因为自己确实白天不敢出来见人,另一方面也是在向老婆示威,他才不相信老婆是什么洁净之身哩!

“假期”结束,李翠萍把“度假”的一幕一幕一五一十的告诉了门立勤。从李“奉差”搜集到的“见证”材料里,倒也没有任何蛛丝马迹能够为魏玉秀的不清白“作见证”,这就让门立勤身上的醋味往下减了三成。身上的“邪灵”靠边站了,就能将歪心眼全部用于琢磨“三赎”的正事。魏德贤这一上吊,不仅少了一个教会点主执,还少了一个教会主执。这是个美差,肥水不流外人田,可得选个最亲近的人。就这个职位的人选问题,两口子又较上劲了:门立勤提出让小帆上,魏玉秀却提出让兰福顺顶岗。最后,还是门立勤做了让步,说实在的,他还真不愿意让小帆离自己那么远。但门立勤又进一步将这个方案进行了完善,派李翠萍去做教会配执,为的就是在老婆眼里插根棒槌。

可是,这个计划刚刚成形,便因李翠萍一个奇怪的想法而流了产。因为是多年的好邻居,李翠萍对魏德贤的死久久不能释怀。他曾是个敦厚憨直的老大哥,就是在临死的前几天还在讲真话,尽管人们都认为那是傻话。人一旦死了,默默无闻莫不是最大的“福报”,倘若生前做过的是非难断之事被人议论起来,辩论结果往往是反方占了上风,盖棺难以论定的是非也往往是永远难以说清的是非。此时的李翠萍就钻了牛角尖,在心里给魏德贤当起了判官:魏德贤不是坏人,可“三赎”为什么急着招他走呢?真有“天国”吗,它又在哪里?还有,虽然没见过祷告治病有灵验的时候,可在他“邪灵附体”之后也应该给他祷告驱鬼呀!为什么对这个虔诚的弟兄不闻不问却要让他喝什么“圣水”呢?李翠萍不知道这些想法会把自己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,却认为自己是因为“入门”较晚而没被“三赎”的“福音”彻底唤醒。看来,要领会“三赎”“赐福”,还得向门立勤主执讨教。

李翠萍姊妹提出的问题,好似晴空打了个霹雳,让门立勤主执既震惊又后怕。他呆呆的看着这个准备提拔重用的“奉差”,半天也没说出一句话来。而他的呆呆愣愣又被李翠萍姊妹理解为“神灵附体”,以为主执在与“三赎”通电话。她相信主执马上就会传播“三赎”的“福音”。

惊魂稍定,门立勤主执就要惩戒这个不“上慈惠”上难题的姊妹。他微闭双目,仰首舞臂,额头的沟壑锁的更浓更深,就像为他那深不可测的居心“作见证”。他颤声说道:

“慈悲的‘三赎’啊,快降罪给我吧!我把一个虔诚的姊妹引入了迷途。”

李翠萍先是打了个愣怔,接着就跪倒在“得胜旗”下,并深深地低下头祷告起来。

“‘翠灵’姊妹,我再问你一遍:你是真心信奉‘三赎’吗?”

“我是真心信奉‘三赎’。”

“那么说,你也能够诚心接受‘三赎’赐给你的一切了,包括所有的医治?”

“我愿意接受。”

“好!你已经被‘邪灵附体’,幸亏发现的及时,否则将有性命之忧。现在,我就代替‘三赎’给你驱邪赶鬼。”门立勤说着,抄起一条鞭子,冲着跪在“得胜旗”下的李翠萍没头没脑的抽打起来。

李翠萍坦然的接受着“三赎”“赐福”。

门立勤好像是打累了,停下手来,喘着粗气说:

“‘翠灵’姊妹,你安心祷告吧!夜深人静的时候,我再重新给你做‘洗礼’。”

李翠萍忍着疼痛虔诚地祷告着,静候夜晚的悄悄来临。

那夜,一个星星都看不见,风却刮得很猛。李翠萍被两个弟兄架上一辆汽车。汽车左拐右拐,也不知到了什么地方,最后在一处公路边上停下来。两个弟兄先让她下车。在他俩下车的时候,却发出铁锹碰车门的声音。两人引她向前面的野地走去,她突然隐隐约约的觉得这个地方就是自己村南的“史家坟”。“史家坟”是一座乱坟岗,离村子有三里地。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,拔腿就向回跑,却被一只大手死死地抓住,随后,嘴也被堵上,两只胳臂被反绑起来。两人把她拖进那片小树林,又使劲把她推倒在地上。

一个淫邪的声音说:“‘翠灵’姊妹,今晚你就是我们弟兄的了。只要你老老实实,保证不让你受一点委屈。‘天国’是个好地方,你可得感激我们哦!”

李翠萍想喊、想骂,却喊不出也骂不出,剩下的只有悔恨的泪水。两个男人轮流刨坑,不干活的那个就蹲下调戏她。等坑挖好了,她便被灌了“圣水”,迷迷糊糊之际,遭受着兽性的蹂躏。就在黄土埋在身上的时候,她还想对着夜空喊出点什么。

从此,李翠萍的下落就成了一个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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